杭晚跑得急切,飞奔上楼时还险些跌了一跤。裙子随着她的动作几乎掀到大腿根,但她没管。
方晨夕病危,这里也不是什么文明社会,谁还在乎什么走不走光。
她跑到二楼,几乎要喘不过气,却不敢停。她看见方晨夕的房门大敞着,不管不顾地冲进去。
“晨夕——!!”
床边的苏诚夏听到杭晚的呼唤,错愕地回过头。
“杭晚……你来了。”苏诚夏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后的疲倦,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大不如前,“顾勤刚才说会放你出来,没想到这么快……”
他的话语戛然而止,因为他看见了杭晚气喘吁吁的模样。不用想也知道她有多着急。
杭晚看向病床上的方晨夕,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。
张着嘴呼吸,喉腔里发出“嗬嗬”声,似乎连呼吸对她而言都变成了需要尽力去完成的事。脸色惨白得吓人,更可怕的是,她的唇色和肤色近乎融为了一体。
仅两天的时间,病痛就将她折磨得形销骨立,像是有一阵风吹来就会散掉。
杭晚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少女,陷入深深的无助之中。
明明前两天她还是低烧,怎么病情会发展得这么迅速?
方晨夕尚且有意识,只是浑身都很累,睁眼说话都需要耗费巨大精力。但听到杭晚的动静,她还是极力掀起眼皮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
杭晚眼眶发酸,立刻上前握住方晨夕抬不起的手。
“晨夕,我来了。”
方晨夕的眼睛仅仅睁开一小道缝,可其中却有光。
这光芒很黯淡,如同将熄的烛火。
她翕动嘴唇,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晚晚……你、你没事……你出来了……”
——她知道自己被关进去的事了。
杭晚难以想象,生病的方晨夕在得知自己遭遇的一切后,内心会有多么煎熬。
说不定担忧也是催化她病情加重的其中一个理由。
她甚至不知道该怪谁。被关进去不是她的错,但她确实萌生出了类似自责的情绪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杭晚险些哽咽,却尽力稳住自己,“我出来了,我还在这里……”
“那就……好……”方晨夕掀了掀唇,忽然开始发抖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。
杭晚想帮忙掖住被角,方晨夕却看着她,痛苦地摇头:“别……热,我好热……一直流汗……”
苏诚夏在旁边低声说:“她一直这样,一会儿冷一会儿热……已经持续一晚上了。”
这话一出,两个人都有些沉默。
他们对医学知之甚少,但方晨夕的这种情况,身体已经无法自主调节体温,任谁来都能明白,她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太久。
方晨夕不住地发起抖来,杭晚和苏诚夏看在眼里,纷纷捏了一把汗。
苏诚夏拉过杭晚,大致说明了方晨夕的状况。
昨天得知杭晚被关后,她遭受的打击太大,直接昏死过去,醒来后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。
从昨晚开始,方晨夕的额头就烫得惊人,一直断断续续昏睡,醒着的时候也意识模糊,又是发抖又是喊热,被子盖上去不久就被她掀开,掀开后又开始打寒战。
她什么都吃不下,甚至连喝进去的水,没过一会儿都会吐出来。今天早上已经严重到,喂到她嘴边的水,她含一下就吐出来。
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拒绝摄入任何东西。
苏诚夏的话语一字一句击打在杭晚心上。
她怀揣着沉重的目光向方晨夕看去,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然睁大眼睛,直愣愣望着窗外的方向。
窗帘没拉实,今天的岛上阳光明媚,一丝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。
她正盯着那道光出神。
“晚晚、诚夏……”她的声音似乎清晰了几分,“我想出去。”
杭晚和苏诚夏对视一眼,又听得方晨夕说。
“我想出去吹风……这里好闷……”
杭晚的唇角勾起一丝微笑。不是欣慰她的状态转好,正相反,这样的状态或许正好说明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。
她的笑容中夹杂的是无力挽回的苦涩感。
苏诚夏在一旁开口,声音颤得厉害:“好……晨夕,我背你出去……”
他温柔到了极点,像在哄着哭闹的孩子,“我们去天坑……去天坑好不好?”
“好,去天坑。”方晨夕的眼睛亮了亮,“我们几个一起去。”
—
方晨夕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,于是苏诚夏将她背在背上出门,其间杭晚回了一趟房间,迅速套上内裤,跑出出房间正要下楼追上苏诚夏,却在走廊的转角迎面碰到刚上楼的言溯怀。
她想她此刻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。经过言溯怀身侧时,她低下头没有停留,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。
他没有看向她,也没有叫住她。
这样

